打开近年院线片单能看到,战争题材的院线新作数量相比十年前明显减少。不少观众会产生疑问,为什么国内导演很少主动启动战争片项目,这个类型的作品正在慢慢变少。
回顾国内电影市场,2017 年《战狼 2》、2018 年《红海行动》、2021 年《长津湖》,几部战争、军事题材作品先后拿下高票房,在当时带动了一波同类项目立项。但在这一波热潮之后,持续稳定产出的战争大片数量回落。市场上能看到的战争影片,大多集中在国庆档期,以重大历史事件改编的项目为主,普通民营公司自主发起的原创战争故事,立项数量持续走低。
拍摄战争电影,最先要面对的就是资金压力。战争场景的制作开销远高于普通都市、悬疑类型影片。一场大规模的阵地戏份,需要搭建外景阵地、制作大量武器道具、安排数百上千名群演,爆破、烟火、特效都要单独核算预算。《长津湖》公开资料显示,剧本打磨耗时五年,筹备周期两年,拍摄阶段动用七万多名群众演员,服装、装备、场景搭建消耗巨大国家电影局。

电影行业的分账规则固定,影片票房要先扣除专项基金、税费,剩余部分再由影院、发行方、制片方按比例划分。一部票房 20 亿的影片,制片方最终到手资金大约只有 7 亿上下。一旦票房不及预期,投资方会面临大额亏损。早年《集结号》总投资 1 亿元,最终票房 1.8 亿,制片方结算后依旧出现亏损中国新闻网。对比小成本喜剧、悬疑片,这类项目不需要大规模实景爆破,拍摄周期短,回本门槛更低。资本在挑选项目时,对战争题材的投资意愿会更加谨慎。
拍摄层面还有不少实操限制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八一电影制片厂可以协调部队人员、装备协助拍摄,大规模的作战群像镜头更容易落地。现在绝大多数民营剧组,很难调动现役部队资源。剧组想要拍摄大规模行军、阵地攻防画面,只能依靠群演、道具和后期特效完成。真实的爆破、烟火戏份还需要专业资质,取景场地需要层层报备,外景拍摄还要受天气、地形影响,拍摄周期随时拉长。很多剧组会选择横店棚拍缩减开支,但棚内布景很难还原真实战场环境,画面质感容易打折扣。
剧本创作阶段,战争题材的工作量也远超普通类型片。创作者需要查阅大量史料,走访亲历者或者相关文史机构,对战役细节、人物身份、历史背景反复核对。一段历史事件,人物的行为逻辑、台词、装备型号都不能出现硬伤。《战狼》系列剧本前后修改十余稿,其中要兼顾武器细节、作战情节,规避各类细节风险,每一轮修改之后都要重新送审。历史战争题材,对史实的严谨度要求更高,剧本打磨周期常常达到数年。多数商业项目很难预留这么长的创作时间。

观众群体的变化,也是影响项目立项的客观条件。影院主力观影人群集中在年轻群体,这部分观众的观影选择更多偏向轻叙事、强娱乐的故事。战争片普遍时长偏长,叙事节奏厚重,部分段落画面冲击力较强,受众圈层相对窄。即便有头部作品获得高票房,后续同类型影片很难复制同等热度。接连几部战争题材票房不及预期之后,投资方会进一步压缩同类项目预算。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,就是题材储备的现状。国内已经把知名度较高的重大战争事件,多次搬上银幕。南昌起义、三大战役、抗美援朝等,都已经产出过多部院线电影。剩下可挖掘的战争历史,很多事件背景复杂,人物线索繁多,改编成商业电影的难度更高中国新闻网。加上早年大量粗制滥造的抗战剧集播出,观众对战争题材产生审美疲劳,普通战争故事很难跳出观众固有的印象。

当然这不代表战争题材完全消失。每年国庆档期依旧会推出基于真实历史改编的作品,《志愿军》三部曲持续上线,网络平台也会上线中小体量战争、红色题材影片。只是这类项目大多有专项支持,不是普通导演和民营公司可以独立启动的项目。
很多导演不是不想拍战争故事,而是需要同时平衡资金、史实、拍摄条件、市场预期等多重现实条件。一部合格的战争电影,从采风、写剧本、搭景、拍摄到后期完成,要投入远超普通影片的时间和资源。在当下电影市场环境下,愿意承担这种高风险的主创团队,数量自然变少。
对于观众而言,战争题材减少,不等于这个类型会彻底退出院线。只是未来的战争电影,立项会更谨慎,项目数量不会像商业热潮期那样集中爆发。